前些年坊间有个笑谈。说,对一个上海人的最高褒扬是,你真是个上海人呢;而对他的最大鄙薄竟然也是,你还真是个上海人呢。凡事都具两面性,往往最值得高扬的,也往往是最应被鄙夷的。这一点,和上海人截然相反的东北人也一样,都是优点格外突出,缺点也分外鲜明,让人欲说还休,哑然失笑。是的,你懂的。
我生在东北,长在东北,民间的东北世态炎凉体味深刻。远离故土不屑再返的大有人在,这大多是些理性人士。更多的是些点火就着的热血爷们和娘们,谁要敢说东北半个不字,都惹得他不惜食肉寝皮地痛骂你十八代而不休。“护短”二字真真是烙在这些东北人骨头上。也恰恰因为这个现象,就令人看待东北人的态度,格外地在“厌恶”俩字之上,平添了“可怜”俩字。
网上的地域之争咋吵都没用,现在人口流动相对容易,谁都有接触东北人的机会。就算没有深入接触的机会,看看网上的新闻也可领会下东北人的底线。
2011年8月17日,正在北京开班的“崔永元公益基金第五期乡村教育培训班”上,来自黑龙江、湖南偏远地区的100名乡村教师参加近10天的教学培训和参观活动。其中8名来自黑龙江省北安市和伊春市的基层官僚,为了蹭这个免费“开眼”的机会,不惜冒名乡村教师混进队伍:分别是北安市教育局副局长姜平、北安市海星学校校长沙建平(另外四人均不承认自己弄虚作假,认为是主办方“通知有误”)、伊春市新青区教育局主任陈兵和伊春市新青区教育局副局长陈敬林。
据我和黑龙江基层官僚打交道的不完全经验,随便一个提不起来的部门,随便一个中年科员,差不多都在外省如北京、大连、北戴河、沈阳、哈尔滨、青岛、三亚、深圳这样的热门城市有一至若干套房。只要不是穷到要靠贷款发工资,只要不是人缘差到领导想开除他,谁都有机会来北京“学习”、“参展”或“开会”。北京有好多骗子公司专门给地方大小企事业机关发假的红头文件办班,赚取培训费、资料费、会务费。这些地方基层单位明知道是假也派人去,就是把这个当成科室里轮流进京游玩的由头。
所以,北安和伊春那8个地方基层小官僚,要没机会进京开眼那简直是笑话。这些“假冒乡村教师”对于遣送处理都持无所谓态度,他们被轰出北京时还振振有词地说“反正每年都来两次北京”,这话我绝对相信是真的。那他们干嘛要自贬身价,降格为乡村教师吃崔永元发的盒饭呢?我想,他们此行另有目的。定是来打理他们在京的房产,或看顾在京自费读书的孩子,或慰安进京献艺的二奶。
崔永元要求相关责任人退回他们已经消耗的费用,并将在调查后向公众交代清楚这些人如何进入乡村教师培训行列的。崔永元作为民间人士,无权要求地方政府怎么裁制他们。但如果世上真有廉洁的纪检监察部门的话,倒是可以循着这一线索好好深究一下,这八个“领导”有无不明财产,有无贪腐行受劣迹的。总之,除了道德问责是不够的,其经济方面若不查就难以服人。
我觉着,别的丑闻大家骂骂也就算了。但这则,不知道为啥,让我忽然感到,以后让我承认我是黑龙江人,我觉得很羞耻!